这个博主话很多

三人行

  南京路。

   夜色如猛兽张嘴,是要把我们这些身上无光,碌碌无成的人吞了似的,连灯光和着迷乱的人影纷纷摇过,都显得张牙舞爪。路过百乐门外,里头女子唱的洋文歌曲总是招人喜欢的,引来一声声喝彩的。霓虹灯下的女子摇摆着走过,头发一律微卷盘起,旗袍开到大腿根,脸上胭脂层层,红唇似血。眼中是笑意绵绵。笑声搀和这欢颜,倒是调和成了如今最当宠的外滩风光,成为众矢之的。

   我叹了口气,攥了攥口袋里的现钱。虽然不多,大概也不至于不够吧。

   我找了家饭馆,点了几个素菜,小厮应着便下去了。余我一人肚子坐在四方桌上。

   本就是一个人,何必占着四方桌?我感觉有些讽刺,嘴角笑笑,却扯着心里最细的那根弦,心里有些难受。

   “诶!小爷,菜来了诶~”小厮端来了菜,往衣服上揩揩手,笑盈盈的招呼。“劳烦你了。”我接过筷子,笑道,这小厮,到是挺讨人欢喜。“小爷哪里话,小爷慢用。”说罢退去,不知为何几度回首打量。眼里尽是疑惑。

   也许是我多心了吧。我把菜送入口中,便不去想那事。

   这饭馆修的是西洋味儿,灯饰是西洋式的,散发着黄色的光,廊坊上刻着洋文,走廊上俨然是各种西方油画,柜里展着洋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,偶尔也能听见几句不伦不类的洋文。

   记得早些年里这儿是家东北菜馆,老板是我同乡人。我便常常来。后来,他装修了饭馆,生意好了许多。

   我亦因为各种原因,渐渐少来这儿了。

   虽然味道不同。好歹还是当年那老板,与我当时志同道合,还好卖帐。

   小厮来了几回,不是问要不要添些茶水,便是问这味道可中。虽然是有些奇怪,我想着大概是行规吧,便不多问了。

   当到我要走的时候,那小厮在边上扭扭捏捏似有话要说。我站起来,擦了擦手。

   问他是不是有事,他支吾半天,才面露难色,道:“小爷,不瞒您说。馆里进来资金有些棘手,正在找人合营。”

   “哦·····”我倒真看不出来有这回事。看上去夜夜笙歌的哪儿有一点资金问题了?

   “小的看您很久了,你就说了吧····您是哪家公子?若是今日得助与你,日后发财必有公子一份,公子您就赏赏脸吧。”小厮几乎是放低了声音哀求。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。尽管我,非常诧异。

   “虽然我很想帮你,可我真不是什么公子啊。”我感觉有些可笑。

   “你就别说了,您生的眉清目秀,哪儿像穷苦人来着?”他说。

四周目光纷纷投来,窃窃私语似乎在猜测我。 “诶诶,你看他像不像齐家那小二爷?”“好像真有点相似···”“胡说,明摆着就是南巷里那家人的小爷吧?”“好像是啊····”  ·····

 一时间好不自在,我开始后悔出来这儿吃饭,懊悔的不得了。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厌恶这样的眼光,这样的众说纷纭。

“我····我其实就是个戏子,不是什么公子哥,你真认错人饿了。”我摆摆手。他猛地抬头,直勾勾的盯着我,眼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
四下一时唏嘘大起。

“多俊俏一孩子,方才我还想着让我闺女····”“可惜了,怎么就做的这行····”“唉······”“现在这年头谁还听那个····老土死了····”······

那些话像极了一张网,把我网了进去,窒息而动弹不得。

我忽然笑了出来。宛若世间只余我一人。

 

离芳兮,春去矣,将去矣!

长歌兮,尔去矣,竟去矣!

 

  

台上人眉目含情,时而颦笑展眉,时而凄婉哀叹。拂袖而去,款款而来。冷冷兮,催横飔风萦扆。,颦蹙兮,撷千结不得解,挛作缕。我不禁看痴了去,张嘴想要叫唤,却如何也发不出声。

哥,你可安好啊?梨园可是来了什么新戏子了?

长春那些个鬼子可是收敛些了?

地里的庄稼今年收成可好了?

娘的咳病也该好些了吧?

 

我想,回家啊。

 

青石板啊,油纸伞啊。

梁木屋檐碎瓦;城南戏台喑哑。

 

哥,如今你可还留在梨园?可还留恋戏台啊?我怎么开始想念,年岁里与你咿咿呀呀学戏了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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