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博主话很多

三人行【序文第一章】

#序文
人说花开结果为家国,两岸马蹄声声催人殁。
总是悲欢生死难预测,舍生取义救家国。



民国八年,秋,上海。 时代是风云变幻的,这谁都晓得。自那南巷的女子烫了卷发颦笑摇摆地回来引来了路人的连连回首,抑或是外滩那些个女人愈发喜爱念些洋文时,我就知道,新的时代已经如洪流般铺天卷地而来了。即使我总是认为那些老爷车要比人力车喧闹,或说对着那些个黑白的画面不如活人来的真实。
却不是我说了算的,那时代渐渐远去,空余一地宛若盛世后的残红,或许我看到的,只是世态炎凉,万世洪荒。


我随师父南下学艺时,年当舞象。
我是忘不掉的,离开长春那年,兄长那一眸里好似永远不会沉寂下去的清净。
如隔一池秋水的空灵,萧萧肃肃如松下风。
他是谪仙一般的男子,弱冠之年便在梨园刻下无可取代的丽影。衣香鬓影,宛若用花针点点绣进我的心里。他美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,美得倾国倾城。就连外滩那些个摇曳生姿的女人亦不及他。
男作戏子,着实叫人有些不好说的出口。而他,不在乎。仅是安静的看着戏折子。眼里是说不出的清婉,好似盛着一池春光。
我总当他美得无双,脱俗得遗世。就这么直到我离开长春。


戏外如隔一道苦的门,戏里红妆又换一个人。


深秋凉意渐渐。卷着落叶扫扫而去。隐隐约约地吧,能听着见巷尾那儿洋人的酒坊里飘来幽幽的钢琴声音,又或是时而时起的笑声。
丹桂第一台。
台上演的是【霸王别姬】。女子翩若惊鸿,款款舞动,长袖拂过撩起一丝情仇哀怨。宛若落花怜水,声声绝唱,凄婉哀怨。
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能有几回闻。
琵琶萧瑟,举案齐眉,来去如梦如画,分明不似人间。
老去的当年,水色天边。

一曲唱罢,谢了幕,台下也就稀稀拉拉的散去了。曲终人散,花开无归,端的是绝情呵。连个回头都没有。
我卸了妆,望着镜里的脸庞。眉目间不知为何多了一股惆怅。同装在镜子里还有身后有些掉漆的红木雕花门,那样古典的红,泛着一股岁月不居的沧桑。
这是谁人家?台上似画,戏外不如花。
冷不丁,雕花漆木门“伎--”的推开。师父端着茶进了屋。 “师父······”我霎时有些不知所措,举着眉笔愣在那儿。毕竟方才端着勾眉笔那副样子就像是多舍不得卸妆似得。师父见了,想必是要骂女孩子气的吧。
师父放下了茶,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,深邃的目光打在我身上,叫我好不自在。
半晌,才沉沉的问:“梅儿,你嗓子可还撑得住?”
“ 无大碍,约莫是前些日子吃了些辛辣吧,如今恢复的差不多了。 ”我放下眉笔,站起身子答道。
“····你也将及弱冠了。也该娶个····”师父想了半晌,忽的说起了话。声音缠着一股幽幽的感觉,淡淡的无奈。
“师父,梅夭一世留在长乐行,此生不踏出梨园半步。”我看着师父,用最信誓旦旦的口吻说道“哪怕是演到两鬓斑白。”
师傅不语,只是静静的看着我,眼角的皱纹染上的沧桑一下融入我眼里,揉成丝丝痛苦,化在了心底。

“一会儿来吃饭。”师父出了门。远去的脚步如同抽走了我最后的力气。我忽的两腿一软的瘫在了椅子里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。确是空无一物的寂寥和惆怅难以忘怀,驱之不去。
我作了几年戏子了?青衣花旦,红妆素衣,转几番凉热夏秋。虽说不上富裕,起码的生计,尚且是可以维持着。那便是了,我安于现状了。
当年同我一道入了戏班子的长生,还是师父最器重的弟子。然而那夜里,他的不辞而别,仅仅是留下了亲笔信说对不住师父。短短几字,道不尽的是苦涩,还有甚么呢?
师父最终一语不出,转身回了他的阁里。
听说从不沾酒的师父,那天到坊上喝了个烂醉,嘴里还含糊叨念着“长生,游园那台戏你去吧····去吧·····好好唱啊····”
师父不流泪,是因为他的泪流在心里。
那以后师父不再收一徒,接的戏也渐渐少了下来。


离开了丹桂。不知何处可去。晃了晃神,天边的晚霞如神女拖着曳地彩裙,风华款款地淹没在夜色朦胧里。好似明日,她还会一如往昔的。盛装归来。
一街路灯忽的亮了,有些刺眼,身边走过几个女学生,似乎在谈论着新的电影来着,时而说着又夹着几声满是向往的笑。
两耳哀叹声声催人殁,总是悲欢生死难预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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